君不贱

揭秘:王菲天价演唱会门票背后的“魔幻”现实

12月19日,NewRadio网络电台创始人、资深业内人士杨樾在微博和朋友圈揭露演唱会的门票内幕,爆料称“王菲的演唱会还有10天,目前大部分票还压在腾讯微票、白玉兰和罗盘手里”,还透露12月5日大麦网开票秒空仅800张门票,和梅赛德斯奔驰馆8000多个坐席相差千里。

爆料经媒体传播后,短短三天时间便浮出更多幕后消息,不少相关追踪报道里直指王菲这场演唱会被“弄砸了”,大量门票不经正规渠道出售,压票、炒票已是不争的事实。其扑朔迷离、不知从哪儿说起、也很难有人讲得出完整版本的背后故事,无处不包裹着主办、票务、黄牛、观众四者之间的关联与矛盾,甚至可以说是演出市场隐藏套路与猫腻的极致扩大版。而歌手及其经纪公司究竟在这场“肥的流油”的演唱会中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呢?没人说得清楚。

12月22日晚,微信公众号“首席娱乐官”发布了演唱会主办方兼承办方白玉兰文化负责人庄鸣的专访实录,庄鸣承认12月5日门票开售那天,大麦网平台售卖的演唱会门票确实只有800张。这也正面证实演唱会相当多的门票未经正规渠道出售。他直言,“我们作为承办方和主办方,也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可以控制的,此次演唱会的赞助商就有十多家,每家赞助商都会拿到一定量的票。”以此解释二手票务和黄牛手上的票从何而来。

不过,即便有庄鸣的回应,我们也还是无法从他的答案中还原事件全貌。而这也算是比较罕见的——演唱会主办方急着跳出来解释和“甩锅”的惊人一刻(画上个意味深长的微笑)。想象一下,连同一利益链条上的主办方都兜不住了,那这次风波的结局又将拐向何处呢?真心难以预料。

一场可以被载入史册的演唱会门票风波

王菲亮相演唱会新闻发布会

王菲亮相演唱会新闻发布会(资料图片)

必须认真捋捋这次演唱会票价风波的时间线:

一、一场未开就传出高规格、高票价的稀缺演出

今年6月初,阔别舞台良久的王菲传出将于年底举办演唱会,相关审批信息已被公示。传言出阿里星球以1亿元的高价买下演唱会的独家网络直播权。消息出来后,阿里未直接否认,同时,演唱会将设天价门票的传闻便没有断过。

6月24日,王菲经纪人陈家瑛微博表示演唱会确实在筹备中,有且只开一场,票价未定,坊间说的最高1万3是假消息。

7月,传说中的网络直播权从传说中的阿里星球变成了传说中的腾讯。据说这方出价虽没有1亿,但也是个高价。

9月9日,王菲《幻乐一场2016》演唱会的发布会正式在京举行。称演唱会将于12月30日在上海举行,仅此一场,由上海白玉兰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主办。宣布腾讯视频LiveMusic将进行全球独家网络直播,且是VR直播。此后根据媒体报道,VR直播工作将由谢霆锋担任大中华区主席的数字王国提供技术支持。

微博网友晒出的演唱会门票

微博网友晒出的演唱会门票(资料图片)

二、一场1800只能坐山顶,开票瞬间秒空的演出

演唱会消息正式发布后,门票定价随之而出,三档门票的价格依次为1800、5800、7800元(如图)。

12月5日,大麦网发售演唱会门票,开票即被秒空。据大麦公示,当晚8:00开售后,同时在线39万人,32秒门票即被抢空。

秒空盛况之后,晒“战绩”的歌迷却很少。于此同时,黄牛已经在淘宝、微信等地方开出远超票面价N倍的天价,内场从3万、6万、十几万,到2、30万甚至百万,看台5800元飙升到1、2万,1800也是6、7000千……但天价黄牛票似乎有价无市。此外,歌迷在贴吧讨论最多的话题就是到底能在哪里买票,究竟哪家票网靠谱,现在的票价值得入手还是继续观望……

@杨樾杨樾的微博引发讨论

@杨樾杨樾的微博引发讨论

三、一场“秒空”盛况背后、实则囤票、炒票的演出

12月19日,NewRadio网络电台创始人、资深业内杨樾在微博和朋友圈揭露演唱会的门票内幕,爆料称“王菲的演唱会还有10天,目前大部分票还压在腾讯微票、白玉兰和罗盘手里”,还透露12月5日大麦网开票秒空仅800张门票,和梅赛德斯奔驰馆8900个坐席相差千里。

有媒体联系票务大麦网,大麦网以“关于王菲演唱会的信息和数据等相关信息,因为涉及到与主办方的协议,所以不便透露任何信息”为由拒绝了采访。有知情人士告诉小浪,这场演唱会其实没大麦什么事儿。

12月20日,有媒体报道称,从相关部门获得内部消息,政府介入王菲天价门票事件。票务网站牛魔王和票牛被上海市公安局立案调查,或面临被关停的处罚,主要原因是参与倒买倒卖王菲演唱会等热门演出门票。据介绍,此次专项打击行动主要针对“王菲天价票”,由上海市政府高层直接挂帅,针对倒卖演出票的网站、票代公司和演出主办商严肃处理。但事后票牛出面否认“被查”。

22日,大麦网向用户发短信,“王菲2016《幻乐一场》上海演唱会现争取到少量5800元、7800元看台门票,如需要请致电10103721订购,数量有限售完即止。”小浪拨打大麦官方客服热线,客服人员证实有票在售,但无法透露具体有多少,亦表示不能选坐席,但会尽量择优安排。

同样是22日,演唱会主办方兼承办方白玉兰文化负责人庄鸣突然透过公众号发声,承认12月5日,大麦网平台售卖的演唱会门票确实如杨樾爆料,只有800张。坐实秒空票只有800张,便也证实了演唱会大部分门票未经正规渠道出售。庄鸣甚至直言,“我们作为承办方和主办方,也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可以控制的,此次演唱会的赞助商就有十多家,每家赞助商都会拿到一定量的票。”以此解释二手票务和黄牛手上的票从何而来。看得出,白玉兰“甩锅”很着急。

一张天价门票背后有多少只看不到的手?

12月23日,大麦网相关页面截图

12月23日,大麦网相关页面截图(资料图片)

一、主办承认只通过大麦售了800张票

如上,“幻乐一场”演唱会在正式开唱前一周彻底“魔幻”了,闹了几个月的门票风波在朝着无法预测的方向滑走。而针对此次风波,新浪娱乐近期也从知情人A、知情人B、黄牛小哥口中探听到不少消息,再结合这两天其他媒体消息和新鲜出炉的庄鸣采访,大致画出了该事件的不详尽面貌。首先,这个“魔幻”的故事要从天后复出的天价唱酬开始说起。

据知情人A透露,王菲此次唱酬高达1.2亿左右,“腾讯5000万、SMG3000万,五六个赞助商一共几千万,加起来1.2亿左右”,也就是这场演出能办起来,是经纪公司先有了这么多的进账。1.2亿一场演出是个什么概念?能请10次左右张学友、15次左右陈奕迅、20次左右汪峰,但只能请王菲唱一次,有且只有一场。再加上传说高达5000万(一般要打折看待)的制作费,上海梅赛德斯奔驰馆哪怕能开8000坐席,以正常的定价标准,要填个1.5亿左右的坑也是难于上天。

对方进而表示,尽管挂着“主办”头衔,白玉兰文化在这场演出中的角色其实更偏承办方,“白玉兰是制作单位,陈家瑛自己是主办”,而另外几家出资的实则为“赞助商”。

白玉兰文化负责人庄鸣22日接受微信公众号“首席娱乐官”采访时称,“主办方只有白玉兰文化和陈家瑛经理人公司(KC Digital Limited),腾讯视频只是此次演唱会全球独家网络视频直播伙伴。我也看到了其他的一些报道,稻草文化和罗盘文化完全没有参与这次演唱会的相关工作中。而且稻草文化也不是段中沂先生创办的,跟滚石唱片更是完全不相干,昨天段中沂先生还给我打电话咨询这件事,根本是乱写。至于罗盘文化,据传他们公司手中有门票,所以才被猜测是主办方吧。”

此官方说法一方面验证了知情人A方面得到的消息,另一方面还否认了稻草文化和罗盘文化的主办立场。那么,为何稻草文化和罗盘文化会被牵出来,而且被认为是主办之一,甚至罗盘文化手中还有票呢?

按官方公示,大麦网是此次演唱会的唯一官方指定售卖平台,12月5日他们正式开票,造就门票秒空盛况。而今被证实,其实几千张门票里,主办方只拿了800张出来卖。庄鸣采访中称,“此次的门票的官方售卖平台仅有大麦网一家。但是我们作为承办方和主办方也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可以控制的,此次演唱会的赞助商就有十多家,每家赞助商都会拿到一定量的票。此外,不管是对于王菲还是我们来讲,大家都有亲朋好友,内部购票的情况也是不可避免的。”

王思聪揭秘天价门票

王思聪揭秘天价门票

二、“闺蜜团”小圈子售内场票

他还说道:“你要知道在我们把门票给到赞助商之后,使用权已经归于他们。之后他们会怎么去处置这些门票,我们是完全不会干涉的,他们可以送人、二次销售等。而这些平台可能是跟某些赞助商比较熟,才获得了那些门票。至于现在媒体都说的门票积压的情况,你们可以找给我看一下,刚好我们自己想买票却买不到。”

如他所言,也就是掏了一个多亿的那几家赞助商会被分到一部分门票,所谓“置换”。毕竟人出了钱,拿到一部分票无可厚非。知情人A表示,这也就成了一部分“黄牛票”的来源,“也是为什么腾讯娱票会卖票的原因。”的确,赞助商不可能把票通通送人。但另一方面,从赞助商构成来看,腾讯侧重线上直播,而其他赞助商如名品品牌方,侧重宣传推广,主要以可控经费买“权益”,靠门票获取利润其实不是他们的最主要目的,也就是说即使手上的票没高价卖出去,他们也不能算是利益上的“输家”。

而有没有积压票,其实大麦网已经为庄鸣“证实”了。22日,大麦网向用户发短信,称演唱会再次开票,”王菲2016《幻月一场》上海演唱会现争取到少量5800元、7800元看台门票,如需要请致电10103721订购,数量有限售完即止。”小浪随即拨打大麦官方客服热线,客服人员证实有票在售,但无法透露具体有多少,不能选坐席,会尽量择优安排。称买不到票的庄鸣可以给大麦网致电。

王菲早年演唱会现场(资料图片)

王菲早年演唱会现场(资料图片)

还有一波较为集中的内场票是通过所谓“王菲闺蜜团”在小圈子内发散的,这可能就是庄鸣所说的“内部购票”情况之一。而且大家的卖票动作先于大麦网,据说票都没印出来呢(未正式开票时),就直接在朋友圈等小圈子里发布消息,并且向预购者收款了。

知情人B跟小浪透露,自己早几个月通过所谓“王菲闺蜜团”中的一位名媛购买的票,一张1万3,高于票面价,但比起后来黄牛从几万炒到2、30万、60万、甚至百万的内场票,这个价格也不算离谱,有钱可以接受。两张内场票加起来花费2万6千元,转账靠微信,说白了毫无程序上的保障,如若有差池,那就只能认栽。对方直言这样的体验很糟糕,但没有办法,出于对王菲的喜爱,也不知她未来何时能再开,所以这次演唱会是一定要去看,然而也没有更多合理渠道买到好票。而另一圈内朋友也以同样渠道购买了更多的内场票,让他失望的是,虽然都花了同等大价钱,但买到的票拿到手后发现,超半数座位不理想。

庄鸣还在专访中称,“除去赞助商和内部购票外,可以公开售卖的票只有800张,目前我们手中已经没有余票了。”对照他之前说的,“至于罗盘文化,据传他们公司手中有门票,所以才被猜测是主办方吧。”这两句话也有些互相矛盾。既然不是内部购票也不是赞助商,那罗盘文化的票从哪里来?难道是哪个赞助商有钱不赚把票都给这家演出公司了?谈到这个,知情人A透露,“其实白玉兰和罗盘掏钱收走了部分票,而所有这些票,等于都是从主办陈家瑛公司出来的。”也就是说,罗盘此前被人误以为是主办方,其实人家玩儿的是花钱囤票(从哪卖是个问号),而担纲大主办的经纪公司,除了从赞助商方面收了天价唱酬,请白玉兰制作承办演出,还从部分门票中获取了利润。

段子手微博揭秘(资料图片)

段子手微博揭秘(资料图片)

三、黄牛称都是主办方的套路

然而,这些原以为可以从中大赚一笔的门票,无论在二级票网还是黄牛市场都明显不如预期火爆,并没有炒出个美味的数字,没有人愿意为比票面上的高价还高好几倍的价格买单。当初一时炒得太过群情激昂,没配合好节奏,于是数字大大超出人们的设想篇幅,并速度泡沫,成了有价无市的状况。而现在,二级票务网站上的高价票已经回归票面水平,牛魔王上5800元和7800元,大麦也找了个别扭的理由跟着再开票了,另外,票牛和西十区上的部分售价还有低于票面价格的票在售。

再看庄鸣这段关于票面价格被炒到“天价”的回应:“首先我要讲的是,所有从我们主办方手上售卖的门票都是以票面上的原价格售出的,至于到粉丝、观众的价格是多少跟我们是没有关系的。可能是我们对于市场的评估低了一些,当时我们认为7800元的价格是可以的,但对于市场来说,王菲时隔6年,又只办一场,消费者对这个票价的评估较高,票价就会被炒起来。对于我们来说,只有定价权。”所以消费者买了高价票,还是消费者自己的“锅”吗?

除了从大黄牛转型做二级分销商的票网,两个在这次演唱会售票中有“参与感”的小黄牛聊起“炒票”时,则不约而同向小浪表示,“这些都是主办方的套路,黄牛不过是背锅的存在。演唱会套路太深。”他们上周就直言票不好卖,价高了没人买,已经往票面价逼近,当然自己也不会囤票,主要认为这次演出风险太高,“套路太深”,能卖出去一张,就从主办那儿“划拉”一张。

杨樾此前评论道:有一个长期存在的悖论被这位天后放大了——这些年人们越来越默认演唱会消费是粉丝经济的一部分。但事实上,演唱会消费首先是一种文化消费,其次是一种娱乐消费,粉丝经济只能算是文化消费的一部分,而不能反过来认为演出消费是粉丝经济的一部分,在价格合理的情况下,人们可以去看各种演出,人们享受的是艺术本身而不是某个人,我们可以有自己的偶像,但不是只能看自己偶像的演出,这才是文化市场繁荣和国民素质的体现。而王菲和陈家瑛这种竭泽而渔的做法,体现的不是市场经济的自由定价权和供需关系调节,而是把演出作为粉丝经济的终极表达这种文盲逻辑推向了极致,王菲要告诉大家的是:一个人只有对偶像痴迷到脑残的程度才会花钱去看一场演出。

其实不过是场演唱会,为何不能有个愉快的开始和结尾。这样一场“魔幻故事”奇多的演出会,最后会给天后王菲带来什么呢?说也说不清楚。

截至目前,除了作为主办方和承办方的白玉兰文化通过公众号平台发声,多方业内知情人通过媒体提供他们所知道的演唱会内部消息,另外一家被白玉兰供出的主办方,也就是王菲的经济公司,尚未对这场门票风波作出解释。新浪娱乐也试图联系陈家瑛,但还未得到回应。12月23日,王思聪在《小葱秀》节目中大谈王菲演唱会的“天价”内幕。透露演唱会的经营有一条完整的产业链,票价越高则歌手赚得越多。他称,这场演唱会的利益链条中,王菲和陈家瑛是最为强势的,光从定价来看就几乎抹杀了二级市场赚钱的机会,属于自己赚钱不管下游死活类型,他还透露他们曾打算将演唱会门票定价为1万,但因为物价局的反对而作罢,并表示这种歌手强势牟利的现象受伤的永远是歌迷。他直言不讳道:“说白了也不是歌迷,这场谁买谁是脑残粉。”

新浪娱乐也将对继续跟进这场演唱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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